第58章 第 58 章 绾绾,你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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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心裏溫熱的手倏地松開, 盛明鳶往前幾步笑着圈住戴清妍的胳膊往前走。
謝隐舟不解地撓了撓頭跟上。難道是她猜錯了?
除夕這晚,妻妻倆手氣極好,贏了幾百兩銀子, 又在亥時與家人一同吃了餃子,在院子裏看京城各處齊齊綻放的煙火, 才回到自己房中。
洗過澡後兩人并肩躺在床上,也沒了再折騰的力氣。
謝隐舟握住盛明鳶的掌心, 還想再和她說說話,聊聊今日牌局上呂秋瑤的臭手, 聊聊戴清妍似乎對呂秋瑤耐心更足了些,忽然便聽見盛明鳶清淺均勻的呼吸聲。
她轉頭看去, 這人已然累得睡着了。謝隐舟撐着身子起身, 在她唇邊落下一個輕吻, 擠進她的被子裏打了個哈欠。
年一過完,盛明鳶和袁敬涵便一頭紮進了在京城開辦醫學堂的事裏。
謝隐舟幫不上忙, 便每日在家中讀書備考。臨近幾日, 甚至還把傅渺請到家裏來給自己解惑。
相比謝隐舟成親後天天纏着盛明鳶膩歪、臨到科考才臨時抱佛腳, 傅渺的基礎打得十分紮實,又有名家書籍輔佐,對春闱她并不擔憂, 耐心指點了謝隐舟許多日。
一轉眼便到了二月初九那日,去往貢院的馬車裏, 盛明鳶俯身幫她系膝蓋上的護膝,一邊絮絮叮囑:“剛剛初春, 貢院裏還冷得很。你身體差,皮襖一定不能脫,護膝也是。千萬不要為了功名傷了身體, 你知道的……”
她還在唠叨,被謝隐舟一把拉起,搶先說道:“我知道的,我們殿下向來是看不上什麽進士的,天下能人志士如過江之鲫,不差我這麽一個幫你。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,絕不受凍。至于功名嘛,随心便是。”
她嘴上說得輕松,盛明鳶卻嘆了口氣,她知謝隐舟說這些不過是為了叫自己安心,實則她很想證明自己,想借此搏個功名,不叫人小看了她,也不叫人質疑她盛明鳶的眼光。
“總之,身體最重要。”
謝隐舟輕笑一聲:“绾绾,你現在好啰嗦哦。什麽時候一句話都要交代我這麽多次了,你果然是愛慘了我的吧?”
話音剛落,胸口就不輕不重挨了盛明鳶一拳,“才成婚多久?你就嫌我啰嗦了?我還不是為了你好!”
至于是不是愛慘了謝隐舟這個問題,她只字不答。
馬車臨近貢院門口,盛明鳶又上下開始摸謝隐舟的身體,摸得她渾身發癢,直笑着往後躲。
謝隐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:“哈哈……到底怎麽了?你別撓我癢癢,好不舒服。”
盛明鳶面色嚴厲:“什麽撓癢癢?我是在檢查你有沒有夾帶書策作弊!”
“咦!”謝隐舟抽回衣袖,氣道:“我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呢,你別誣陷我。再說科舉舞弊被抓到是要杖責或斬立決的,我哪有那個膽量。”
盛明鳶還想再摸,瞧着她一副收到極大侮辱的模樣頓了頓:“真沒有?”
“真的沒有!”
盛明鳶:“你一向喜歡走捷徑,我擔心也是情有可原……既然沒有,貢院已經到了,你就快些下去吧。”
謝隐舟點頭:“出來那日你就不要來接我了,肯定會很難看很狼狽的。對了,我前些日還抽到了一個火铳,這個給你,準頭要比尋常的火铳好很多,需要危險的時候用。”說罷,她又講解了一番。
“本來除夕夜那晚就要送給你的,後來折騰的太過忘記了。”
盛明鳶收好東西,起身又貼着謝隐舟壓在車壁上用力吻了一口,以解未來許多天的相思之苦。
成親後兩個人每日都在睡在一起,謝隐舟突然要離開九天,她心裏難免會失落不舍。
“記得想我。”她又用力地擁了擁謝隐舟,直至謝隐舟有些喘不過氣來,方才依依不舍地松開。
“好可愛。你舍不得我的樣子好可愛。”謝隐舟摸了摸看着有些不高興的盛明鳶頭。
馬車外紅綢幾度催促時間來不及了,兩人才下了車。
下車之後的盛明鳶轉瞬恢複平靜的模樣,謝隐舟瞧着好笑,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盛明鳶的手。
在外人面前,盛明鳶一向是矜貴優雅,不茍言笑的。
和家裏人道別之後,謝隐舟道了一聲:“我去啦。記得九天後,一定一定不要讓殿下來接我。”
呂家人全都痛快答應,盛明鳶有些無奈地笑了。
“知道了,啰嗦。”
謝隐舟得了她這句話,總算是安心和傅渺邁進了貢院的大門。
呂秋瑤撇撇嘴吐槽:“老三可真黏人。”
戴清妍橫了她一眼,又笑着挽住盛明鳶的手臂:“放心。她在裏面虧待了誰都不會虧待自己的。更別說,她最舍不得你傷心了。有這麽一個心裏都是你好娘子,真是好福氣。”
這番話又中傷了呂秋瑤的心,她的面色瞬間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,看在盛明鳶的眼裏,只是可惜,謝隐舟是看不到了,只能等她出來自己再講給她說了。
謝芷瑩長嘆一口氣,“這麽冷的天,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,把科舉放在年初。”
呂玉芬也覺得此時仍還冷着,有些心疼自家姑娘:“行了行了,隐舟都進去了,咱們也別在這凍着了,都回去吧。”
盛明鳶微微颔首,轉頭看了一眼袁敬涵:“大嫂,我們也該去了。”
京城的醫學堂已經找好了位置,就在皇城外面不遠處,地方很大,足夠容納上百人,除了袁敬涵,兩人又請了許多經驗豐富的醫者,來當老師。
今日便是要去看看,那些醫者實力如何,選哪些人留下,等過了二月,就要張榜告知天下了。
戴清妍在家養胎待得憋悶,便跟着一同過去湊熱鬧,呂秋瑤如今看她就跟看自己眼珠子似的,自然也要跟着,一刻都不舍得分開。
到了醫學堂裏,本該由袁敬涵親自當第一個病人,過來的醫者依次給她號脈,探查身體狀況如何。
結果衆人一到,竟發現外面烏泱泱地竟有上百個醫者想要報名,便把頭一次病人的名額給了呂秋瑤,先都號一號她的脈,看她身體如何,又有何隐疾,該用哪種藥方治療。
畢竟是第一輪,也有很多人是想湊個熱鬧,看看有沒有個萬一能混進來的。
呂秋瑤人高馬大一臉殺氣地往那一坐,目光凜凜,便吓退了許多想要看醫學堂笑話的人。
盛明鳶怎麽也沒想到,光是第一輪的挑挑選選,就足足耗了一天的時間,到最後還留下六十人,明天再來參加遴選。
眼看天色已晚,四人一商量,決定去狀元樓吃頓飯再回家。
“就當是慶祝醫學堂順利開始遴選醫者了。”戴清妍這麽說。
醫學堂離着狀元樓很近,用不了一盞茶的時間就能走過去,四人坐了一整天,都不想再坐馬車,便都決定散散步走路過去。
卻沒想,就因為走路過去,竟還出了一檔子事。
四人一道走過去,個個長相清秀俊逸,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路上戴清妍還調侃盛明鳶:“要是謝隐舟在,她指定要把你的臉給蒙起來,這麽多人瞧你,不得醋死她啊。”
“她可不是什麽醋都吃的,我穿什麽衣服,戴什麽首飾,她想來是不管的。別人越是誇我,她反倒越是開心呢。”盛明鳶穿着一件象牙色的鬥篷襯得整個人清冷如雪,一提起謝隐舟來,卻是笑得如牡丹花般豔麗。
戴清妍無奈地笑了:“一提到謝隐舟,你就變了個模樣似的。”
盛明鳶微微側頭,揉了揉耳朵。
突然,一個年齡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沖了過來,跪倒在四人面前。
裴真一見那孩子年齡小,許是有什麽冤情,瞧着盛明鳶今天心情尚好,也沒第一時間上去阻攔。
“瑤姐姐!我娘她生了重病,求您救救她吧!”那姑娘一開口,竟不是朝着盛明鳶伸冤去的,而是對着呂秋瑤。
頓感不對的裴真一想要拉起她往外走,大街上人這麽多,萬不能是呂家的醜事,叫人看笑話了,殿下可得讓她領罰了。
“放了她!”呂秋瑤松開戴清妍的手,快步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小姑娘,伸手拍了拍她膝蓋上的黃土,“蓮兒,起來說話。你娘親怎麽了?”
盛明鳶和戴清妍相視一眼,瞧她一臉平靜地緩緩點了點頭,便猜到了幾分,這小姑娘,應是呂秋瑤那位逝去同僚的女兒了。
那位被喚作蓮兒的小姑娘抹了把眼底的淚水:“我娘她中了風寒,好幾日沒有好好吃飯了,糊裏糊塗地請大夫她也不肯,您心善,求您過去看看吧。”
戴清妍原本是氣惱那對母女的,但今日一見那小姑娘,身上衣服穿得單薄,又帶有補丁,微微蹙眉,讓身邊的侍女拿了兩塊小金豆子給她:“竟然你母親不肯去看病,秋瑤去了又能有何用呢?你還是拿這金豆子去請大夫上門,給你娘親瞧瞧病吧。”
蓮兒接過金豆子又賽回了戴清妍的丫鬟手裏,“我娘不讓我收別人的錢,還是請秋瑤姐姐陪我回去一趟吧。”她哭得傷心極了,旁人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,呂秋瑤也一樣。
她站起身看了一眼戴清妍,便要開口。
盛明鳶卻先說話了:“裴真一,你跟着走一趟,看看這個姑娘家到底出了什麽事情,這位小姑娘是二姐的同僚遺孀,務必要好好處理此事,生病了要治好,缺糧了要補上,若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回來拿你是問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裴真一拱手領命,拉起小姑娘的手,便問她家住何處。
結果那位叫做蓮兒的小姑娘始終攥着呂秋瑤的衣裳不放,一雙眼睛含淚盯着她,呂秋瑤心有不忍,不由地握緊了拳頭。
“殿下,此事因我而起,還是讓我跑一趟過去看看吧。”
戴清妍的臉上已然沒了好顏色,這個小姑娘是很可憐,但既然是呂秋瑤的同僚,當有恤典,每月又有贍養銀,因何非得要呂秋瑤每月過去跑一趟?
她這才有了身孕兩個月,呂秋瑤沒有過去,也派了家裏的侍從打點,怎麽就突然一病不起了,還非得呂秋瑤過去才能看病?
盛明鳶仍是笑着:“裴真一辦事一向利索。再說了清妍的口味我也不清楚,你走了,我要是沒能看顧好她,等你回來還不得找我。”
呂秋瑤聽盛明鳶說到戴清妍,腳步有些遲疑,挪着步伐看向戴清妍:“清妍,我……”
“不必多說,你去就是了。我身邊這麽多伺候的丫鬟哪個不比你強。”戴清妍淡淡道。
呂秋瑤臉上有了一絲笑意:“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遇到這麽個沒眼力見的主,戴清妍只咬牙點點頭,環着大嫂袁敬涵繼續往前走了,若再不走,這蓮兒再哭一哭,呂秋瑤說不準還得讓辛苦了一天的大嫂跑一趟。
見她走遠,盛明鳶搖了搖頭,苦笑一聲,“二姐真是拎不清。明明能辦事的人這麽多……有孕的妻子和同僚的娘子孰輕孰重。”
裴真一和月白待得久了,盛明鳶一說完,月白和紅綢齊齊在她腰後戳了一下,到底還是有幾分默契,她往前一步,垂首小聲問:“殿下,要不我跟過去看看?”
盛明鳶掃了她一眼,當時真是看走眼了,怎麽就覺得她和謝隐舟有兩分相似的機靈了呢。
“你能看出來什麽?叫紅綢跟你一塊去吧。”
裴真一燦然一笑:“好嘞。”
呂秋瑤一走,戴清妍肉眼可見地不悅起來。
這三位都是在家裏學過如何識人掌家的,什麽樣的妖魔鬼怪沒看到過,偏呂秋瑤是個眼神和腦子都不太好使的,幾次提醒都聽不出來好話。
盛明鳶疼惜她懷着孕還要受氣:“要不要點了回家等着去?或者跟過去看看?”
戴清妍搖搖頭,袁敬涵又說:“回頭我讓秋荷去提醒提醒她,一個成了親的人,照顧是應該的,但總不能有點什麽事,就登門總往寡婦家裏跑吧?人家又不是只有呂秋瑤一個同僚,而且對大家的名聲都不好。剛剛都說了叫裴真一去幫忙了,她還……”
盛明鳶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,忙制止了袁敬涵繼續往下說,“大嫂……”
袁敬涵有些惱,說得有些多了,經盛明鳶這麽一提醒,也反應過來了,忙噤了聲,偷瞄戴清妍的臉色。
“我沒事。她願意照顧就照顧好了,我們戴家又不缺人照顧我。”戴清妍僵笑着說完,又往狀元樓的方向走。
袁敬涵熟識醫術,瞧着她臉色有變,忙喚人牽馬車過來,不讓她再走動。只是還不等招手,戴清妍竟身子一歪,向一旁倒去,好在她身邊就是盛明鳶,眼疾手快地将人攙住了,不然這一摔,當真要出大問題。
“快,立刻送二娘子回府!”
呂家上下頓時忙作一團。謝芷瑩和呂玉芬守在老二的院子裏,急得嘴唇都起了乾皮。盛明鳶立在旁邊,命人給兩位長輩倒了茶,又輕聲安撫:“娘親別急,等大嫂出來,應當就知曉了。”
“绾绾,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清妍怎麽說暈就暈了?平日裏請平安脈,禦醫也沒說她身子有什麽不妥呀。”女子生育一事向來兇險,嚴重時是會危急性命的。謝芷瑩平日裏最疼惜子女,唯恐戴清妍真出了什麽事。
盛明鳶往房間裏瞥了一眼,又看了看院外,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。呂玉芬深吸一口氣,左右環顧一圈,猛地站起身罵道:“呂秋瑤呢?娘子都暈了,她今日又不用去軍營,不好好看顧着人,跑哪去了?”
戴清妍的丫鬟綠禾便開始在一旁抹眼淚。謝芷瑩看見,便問她:“綠禾,你哭什麽?可是你家小姐早就不舒服了?”
綠禾張了張嘴,又咽了回去,只一味地落淚。盛明鳶端起茶杯飲了一口,心道:這丫鬟倒是能憋。
等袁敬涵終于從房間裏走出來,呂玉芬正來回踱步晃得人眼花,一見她出來便急忙追過去:“清妍她人沒事吧?”
袁敬涵搖了搖頭:“只是肝氣郁結,但到底會對胎兒不好,或許換個環境會好一些。”
“換個環境?誰氣她了?是呂秋瑤那個王八羔子?”呂玉芬一怔。正說着,戴家的人得了消息已沖進院子裏來。
盛明鳶微微起身讓開了位置,可不能讓這事卡在行禮上面,若這股怒氣斷了,再續上可就難了。
戴家書香門第,但戴清妍的母親戴璐為了和夫人成親,寧願不走仕途,只因夫人的娘家經商,光是京城開的當鋪裏,就有她們家七家,生意做的很是紅火。
這位叫做雷映陽的正是戴清妍的娘親,也是雷家時任家主。
分明是士農工商裏面的商籍,平日裏最會周旋各家之間,但今日一來,便劈頭蓋臉地指着呂玉芬呂國公的鼻子罵了一通。
“我把閨女嫁到你們家。好好的一個國公府,連一個姑娘都照顧不了嗎?呂秋瑤呢,讓她來見我!若是真跟外面說的那樣,我看這門親事作廢也罷,我戴家女不怕嫁不出去!”
盛明鳶眉頭微挑,都說雷家能與呂家結為姻親,是因為雷映陽與呂玉芬是從小一起長大,相互扶持的青梅。如今一看,果然不假。
若不然,一個商人怎敢在國公家裏辱罵二品官員,不想要腦袋了嗎?
等下呂秋瑤定然要被打得下不來床,真是可惜,這麽一場給戴清妍出氣的好戲,謝隐舟竟然不在。
呂玉芬緩步上前,雙手握住雷映陽的食指壓下,“親家,你這是什麽話?清妍嫁到我們家來,我都是當親閨女對待的,半點都不敢慢待了她。你剛剛說什麽外面的話,指定是有什麽誤會吧?喝茶喝茶,一路過來辛苦了。”
“喝什麽茶?我就不信今天大街上的事情,你半點都不知情。”
這時候,綠禾開始跪在地上嗚嗚哭起來,呂玉芬心頭一跳,立馬再派人出去尋呂秋瑤回來,而綠禾也開始訴說起白日發生的那些事。
還有之前幾次呂秋瑤與戴清妍共處一處,外面忽然有人來報,呂秋瑤一去便是小半日的事。
不管是不是那對母女喚過去的,綠禾全都添油加醋淚流滿面的說了一遍。
盛明鳶躲在人群後越聽越滿意,原來綠禾是怕呂家給她們小姐做不了主,這才隐忍不說,等着雷映陽過來全盤交代呢,裴真一要是有綠禾十分之一聰明,她得多省心。
雷映陽越聽越惱,而呂玉芬比她還要氣,她向來立下的家規就是,呂家婚娶必須一生一世一雙人,呂秋瑤這麽做,首先第一點就會讓人覺得她心裏有鬼,不顧懷孕的妻兒去找外面的寡婦厮混。
“等她回來,我……我打斷她的腿我!”
說來也巧,就在呂玉芬此話說完,呂秋瑤也着急忙慌地趕回來了。
她先是拜過雷映陽妻妻,便急着往屋裏面走,呂玉芬拿起茶杯就摔在了地上,厲聲喝道:“給我跪下,你去哪了?”
呂秋瑤茫然擡頭,才發現形式有些不對,還以為戴清妍出了問題,臉色瞬間慘白一片,“清妍她……她到底怎麽了?”
呂玉芬抄起院子裏一根趁手的木棒,劈頭蓋臉就往呂秋瑤身上招呼:“我今天就打斷你的狗腿!讓你不識好歹、分不清裏外!你……你竟還敢招惹外面的寡婦!要不是看在清妍的份上,我今日就該打死你了事!”
“娘!你別亂說!那是我同僚的亡妻,我只是照顧照顧她們母女倆。”呂秋瑤一聽自己被污蔑,登時急了,邊躲邊辯。
雷映陽拿起桌上那份字據便朝呂秋瑤扔了過去:“同僚的亡妻?真是亡妻,她何故賣了原先和亡夫成親置辦的宅子,非要搬到你們呂家附近來?她亡夫的同僚沒有二三十也有十幾個,怎麽就次次找你幫忙辦事?她亡夫官職雖不高,每月月贍也有一兩銀子,自己再做些女紅,比許多普通人家都強得多。她什麽都不做,只等着自己病了沒錢了,等你上門送錢,你若說與她沒什麽,你當我是傻的不成?”
呂秋瑤耿直,卻不蠢。聽雷映陽這麽一說,再回想起那女子曾對自己訴苦生活艱難、又說總有地痞流氓觊觎,想要她納其為妾或做外室以求庇護,她心裏也慢慢明白了七分。
可她從前一心只當對方是真的有難處,從未想過有人會主動想要做人妾室,當時并未疑心。她連一斤大米多少錢都拎不清,更遑論這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了,腦子裏登時亂成一團漿糊。
呂玉芬怒其不争,藤條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背上。謝芷瑩雖知自家二女兒性子耿直,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,但也不好當着親家的面講道理,只皺着眉頭搖頭在一旁看着。呂秋瑤不似謝隐舟,皮糙肉厚的出出氣也沒什麽的。
就在這時,盛明鳶的目光落在緊閉的內院大門上。門忽然從裏面打開了,戴清妍披着外衣跑了出來,跪在呂秋瑤身邊替她求情。
怕被藤條誤傷,她還往旁邊讓了讓:“母親,娘親,秋瑤不是那樣的人,你們別再打她了。那對母女着實可憐,是我要秋瑤好好關照她們的。”
見懷着孕的妻子白日才暈厥過,現在又跪在身邊幫她跟母親求饒,全都是因為自己識人不清,呂秋瑤登時紅了眼眶,怔怔地望着戴清妍。
盛明鳶眨了眨眼,嘴角微微動了動,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好戲。
謝隐舟若知道自己錯過這麽一出好戲,指定腸子都悔青了。恨不得再過三年去參加春闱吧。
而且要是這時候她在身邊,肯定會往自己的手裏塞上一把瓜子,再添油加醋一番。
哎……怎麽離開才一天,就已經開始想她了呢?
作者有話說:
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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